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值遇三界法王大宗喀巴圣教愿文讲记

    发布:  2015-02-12 21:24:57    

颇邦喀大师 造颂
昂旺朗吉堪布 讲授
法尊法师 译
隆莲法师 笔记


        听讲本文的前方便,先要思维人身难得。如《菩提道次第摄颂》所说,人身如牟尼宝珠,在生死中,最奇希有。於六道中,得人身难;既得人身,生南洲难;虽生南洲,遇佛法难。得能修行之身,生能修行之处真是极难的事。这种难得的机会我们从无始生死以来,也曾遇过若干次,可惜都空过了。空过的原因,就因为不知道人身的重要。我们看宝贵的人身还不如一两金子,如果我们有了一两金子,谁也不肯白白的把他丢掉,可是白丢掉的人身不知有若干。要说人身的宝贵,不但一两金子比不上,就是十万两黄金也比不上,充满南赡部洲的如意宝珠也比不上,因为如意宝珠不能令人成佛、了生死、不堕恶趣。一个人死了,把他的头上、腿上都摆上如意宝珠,让如意宝珠将他的棺材塞满,也不会叫他不堕恶趣,就是有转轮王一样的财富也不中用。惟有人身有成佛了生死的能力,就是帝释梵王之身也不能比。因为小乘证果、大乘菩萨发心,都必须以人身为所依。真扎米的乘颂里说,除人身外,余趣不能发强有力的菩提心。小乘证果须要依戒定慧三学,三学以别解脱戒为基础,别解脱戒要人身才能受,如意宝珠也不会教你修三学,所以人身是最可宝贵的。人身虽如此宝贵,还是要利用人身来修行才会不堕恶趣,若不能利用,就像海里龙王,虽有宝珠,只是当一个守宝的奴。有宝贵的人身,不但要有此事实,还要能认识。不能认识,如贫人有宝藏,自己不知道,仍然受穷。我们无量劫来,就是因为不知人身宝贵,把多世的人身空过了。
        既然知道人身宝贵,得了人身,就要修行。修行,不是身体出一点力,或是口头说一说,就算修行,主要在使心与法相应,要使心与法相应就要如理思惟。现在的人,有多少不如理的妄想。有的人想,我今生享乐,来生得了人身再修行。不知今生得了人身,来生能否再得,自己是不能作主的。要有修持的人,方能作主,不然只有此念头,实无把握。龙树菩萨说的盲龟浮木之喻,大家想来知道,人身何以如此难得呢?因为人身不是无因而得的。生善趣的因,以戒为主,布施忍辱等为助,还要有清净的善愿。我们现在大布施固然不易作到,作到了,也未必是为出生死、证涅槃、度众生,总有人我见、名利心夹杂其间。说到持戒,能防护十恶,也是很难的事。这三种因缘一种尚难成就,何况要三者都具足。因为因难得,果也就难得了。这样难得的人身得了,又把他不当一回事,就象一个乞丐拾着一块金子,又把他丢掉,再想发财的机会就难了。寂天菩萨的《入行论》说,如人得了人身,不作善法,没有再比这人更愚蒙的了。
        还有另一种人,希望过几年,我的事做完了,或子女长大了,再来修行,这也是错误。因为事情不会全如你的计划,可是人命无常,决定要死,死时又没有一定。过去的佛菩萨、大声闻弟子、大祖师,现在一个我们也见不到。那些有大修证的人,尚且示现涅槃,何况我等。若说:“所有的人,固然都要死完,可是我是不死的。”不是妄想吗?有大权位的人要死,有大财富的人也要死。哪年死呢?阎王也不给送信。有人说,病人才死,我没病总不会死,可是身体很健康的人,也有突然中风死的。有说,老人才死,我年轻不会就死,可是八九十岁的老人不死,才出胎的婴儿,也有死的。有人说,凡是早死的人,都是顺缘不具,我顺缘具足,那里会就死呢?可是大富大贵的人,也有早死的,乞丐又冷又饿,偏不会死,死的降临,那里有一定的标准呢?
        至於死了以后,今世所有的一切,那样可以带走呢?假使满南赡部洲的金子全是你的,一个沙子也带不走;所有的眷属,一个也带不走;连与自己最亲密的,自投生以来没有离过一刻的这个身子也带不走。走到那里去呢?要想死了就入涅槃,除非你已经证了阿罗汉,不然总有一个生处,生处也许善,也许不善。有人想死了就往生极乐,或者想来世作个公子哥儿,可是受生是随业不随心的。如果堕在恶趣里,那是怎样的情形呢?请各人去看《念住经》、《俱舍论》、《瑜伽师地论》、《菩提道次第广论》好了。恶趣的痛苦我们不容易知道,但是可以比例推测。我们试把自己的手放在烧红的火炭上一会,就知道热地狱的苦我们是否受得了;我们一天不吃,肚子就会叫起来,要打上一个饿七,更不得了,饿鬼寿命极长,历劫不闻浆水之名,这样的苦,我们是否能受?说到畜生,不要说真是去做猪狗,叫他是猪,叫他是狗,准也会生气的。生恶趣的痛苦既如此,能不生恶趣,又要看善恶的强弱为转移。我们的善恶业那一样强些呢?多是善业力薄,恶业力强。我们自以为曾经持戒、念诵、修定,就有很多的善业,是没有仔细观察,试问别解脱戒是否能背诵?下至五戒十善条数,粗细持犯,知不知道?不知道就敢说持戒清净,其谁信之?说到修行,第一个条件,要——心不散乱,一心专注,无论是念大悲咒,或念佛,有十分钟不散乱否?有时冲一个盹,睁开眼来,灯也燃完,只是摇一阵铃鼓,一座如法修行也作不到。《入行论》说:念诵苦行等,若以散乱心,不能得大义。说到念诵,必须具足加行、正行、结行三支,加行时要有菩提心,正行时要有达空慧,结行时要有清净愿。就是未修之前,要以为利众生的心为动机,正修时要通达一切如幻如化,修后要回向我与众生悉皆成佛。可是这三点我们都不易作到。如果是去骂人,那却很容易作到的。譬如我要去骂一个所痛恨的人,未去之先就打定主意,见了面我怎样怎样骂他;正骂之时,骂得惟恐不刻毒;既骂之后,自己心里非常痛快。加行、正行、结行都很圆满。说到修善法呢?不但别人作不圆满,就是法师自己也作不圆满。贪心嗔心,倒恰似念珠样一个挨一个,相续不断。得人身尚且如此,未得人身所作的恶就可想了。既然是恶多善少,依《俱舍》第九品说的,业力随重,如果善恶轻重相等,就随最近所作的受报,如果远近也相等,就随串习力强的受报。我们堕恶趣是有十分把握的,以后再不要自己哄自己侥幸生善趣。我们既造的恶业多,热地狱与我们的距离,经上虽说有三万二千逾缮那,实在相隔只有一口气。一息不来,真能往生极乐倒好了,万一生在边地下贱极可怖畏之处怎么办呢?能救护我们不堕恶趣的,惟有三宝,所以应当一心皈依,如法修行。
        每天当如此思惟改正自己的思想。
        皈依三宝之后,三宝能显示正因果,依正因果修行,决能生善趣。但不应以此为足,因为生死边际毕竟是苦,今生在梵天,来生可以就堕热地狱。生忉利天食甘露的人,忽然堕入恶趣就食不净,或食烊铜铁丸。天上以天子天女为眷属,在恶趣就为狰狞的狱卒所围绕。境的转变无常,不可凭信,有如此者。我们无始至今,所受过的快乐固多,所受过的痛苦亦多。所饮的烊铜积聚起来,多於四大海水,所食的不净,亦有这样多。被怨家仇人杀害,所断的头,堆积起来,高如梵天。若不出生死,以后所受的苦,比以前所受的还要多,三界没有一处,不以苦为性。人趣中有八苦六苦三苦,广说起来,无量无边。天人,五衰相现,不免死苦;未死之时,与修罗战斗,有割截身体的苦;劣天遇威力较大的天,有逼迫怖畏的苦;究竟堕落,有为有漏业系缚之苦。修罗嫉妒炽盛,看见天人的受用,自己没有,便生热恼,要想受天人的乐,便与天人斗争,因此引生种种痛苦。色无色界天身常在定中,似无痛苦,又享长寿,如无想天寿五百大劫,非想非非想天寿八万大劫,该很好了。实际上,定中虽然经过很长的时间与极短的时间一样。譬如我们冬天夜里,睡着了不作梦,很长的一夜,也像一刹那就过了。尤其是非想非非想处天,如果依出世间定来修,还有一条出路。如果是修世间定,到了此处,就已经到了三界最高处,何日命尽,决定只有向下堕落的。所以,就是无色界的天人,也是为行苦所随逐,不得自在。集聚皆销散,崇高必堕落,合会终别离,有命咸归死。在这个以苦为性的三界中,应当求一个永久的解脱。
        既能观三界苦,发出离心,还要观三界的因,以何为主。三界的主因就是烦恼。阿罗汉的业虽未尽,因为没有烦恼就不受生死,所以烦恼与业比较,烦恼的过患更重大。烦恼根本就是我执,亦名无明,亦即实执。实执断则烦恼断,烦恼断则业断,业断则生死断。无明遍於一切烦恼,如身根之遍於一切身分。故要想出生死,必须断实执。实执能不能断呢?决定能断。因为实执是错误心,好像打妄语骗人,人知道他是欺诳就不会受骗了。能断实执的,就是通达一切法皆无自性的空慧。引生空慧,要依大般若、中论和各家的注解,月称的入中论和注解、宗喀巴大师的大疏,依师如法学习。还要平时有定力方能亲证,定力又须以持戒为基础,故戒定慧三学为解脱生死的必由之道。譬如要砍一颗树,要有锋利的斧子,持斧的手要有力量,长这双手的身体还要强健圆满。久习的实执,譬如一颗树,空慧是斧,定是持斧手,圆满具足的戒,就是强健的身体。现在已具足有暇圆满之身,又值遇三学圆满的佛法,如法修三学,决能得解脱,是释迦以下一切师长所共许的。所以决定要尽力学三学。如是发心,便是中士道的发心。
        但是依中士道修行,自利方面,不能得到佛的十力、四无畏等无量功德,利他事业当然更差得远。所以说这是化城,并非究竟。既非究竟,要到证果以后,等诸佛来激励发心,何如从初直入大乘呢?所以应当发大乘心,行大乘行。
        趣入大乘应如此思惟:我要求解脱,亦要令他解脱。这并不是管闲事,因为众生都是我的父母。尊扎果米说:不管父母的苦乐,下等人尚不应该,何况菩萨?何以一切众生都是父母呢?因为众生的生死,前前无际,大地的微尘、大海的水可量,而无始以来所受的生死不可量,生死无量,故父母亦无量。不但一切众生皆是父母,且每一众生都各各曾为多次的父母。虽然我们不认识,不能因为不认识,便说不是父母。譬如一个小孩,一二岁走失了,长大回家,当然不能认识他的父母,他们难道不是他的父母吗?如果说过去的父母便不是父母,小时是我的父母,长大时便该不是我的父母了。过去的父母,为我作利益,与现在的父母相同。今年布施的人是施主,去年布施的还是施主。现在父母的恩当报,过去父母的恩,同样的当报。说到报恩,只是衣食四缘的供养,未免太低劣。最上等的报恩,应当作如是想:我欲离苦得乐,一切众生也希望离苦得乐,发心为众生拔苦与乐,能发这样的慈悲心,才是报恩。又观众生虽求乐厌苦,却只作苦因,不作乐因,所希望的,决不是他的行为所能得的。要使他们能够离苦得乐,必须使他们学佛法,修行成佛。度众生的这件事,必须我自己作,不推他人,这样的大誓愿就是增上意乐心。有了誓愿,想到要成办这样的誓愿,我的能力还不够,能任运度生的惟佛一人,因为佛是二障断尽的人,一一毛孔的光明,都能作无量利益度众生的事,方能作究竟。为自他二利,决取无上佛果,就是愿菩提心。由此发心,就可以入於上士道。发心,是三藏的精华,比定慧更重要。定慧是三乘共法,发心是大乘不共法,发心是大乘的入门。无此心,一切功德都不是大乘法,有此心即入大乘数。发此心之重要因缘,《华严经》、《入行论》等都说是大悲,《入中论》起首即赞大悲,可见发心的重要了。
        人皆愿迅速成佛,能速成佛之因,要具足能发大乘心的人身,还要值遇大乘佛法的人身,南赡部洲具足胎生的人身,才可以即身成佛。因南洲名为业地,作事心力强,现生造业,可以现生成熟,现生受果。佛法,要值遇圆满无垢、显密圆融的佛法,这两种都不容易。尤其是要值遇最圆满清净、支分具足、没有过失的教法,如宗喀巴大师的教法,那是最不容易的了。班禅第二罗桑悦西的时代,有蒙古喇嘛在三大寺供养求授记得人身,遇佛法,并求得遇宗喀巴大师教法。前二事都授记得,惟第三事,不易授记,可见是很难得的事,纵得值遇,信受尤难,故应常常发愿,愿遇此法。
造愿文之意有二:一愿正法普扬、二愿自己值遇。
        本文的标题是:
        值遇三界法王大宗喀巴圣教愿文
        原文还有「摄持悲心与作皈依」数字,译为汉文,因嫌冗长,故尔从略。法王,是於法自在之义,三界法王,是「於三界中为法王」、或「三界的法王」的意思。圣教,谓从依止善知识,乃至密宗一一支分圆满、数量体相不缺的教法。愿就是发愿。发愿与回向,常常相提并论,有可以回向的功德善根,发愿就叫回向;没有可以回向的就只是发愿。发愿义广,可摄回向,愿就是一种强有力的欲心所。如人恳切发愿,必蒙大师随摄救护。
        颂文大科分二段:初段一颂,请加持所愿速速成满。
                静猛曼殊诸佛父 善慧父子传承师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愿皆发起大悲力 令我众愿速圆满
        上二句是所对境,下二句正求加持。诸佛唯一父是静猛文殊。静是寂静文雅之意,如五字真言的黄文殊和白文殊都是慈祥的菩萨身,猛是忿怒可怖之意,如大威德、红文殊、黑文殊,都是忿怒威猛的相。父是譬喻,三世诸佛,皆从文殊生。《入中论注》引经言,「三世诸佛发心时,皆由文殊劝导,修行时由文殊劝请,成佛时,也是文殊作善知识,令无上菩提圆满。」故言诸佛从文殊生也。那礼答大威德颂云:「无二不共周遍身,一切等住诸佛父」,「等」谓大悲心平等饶益,令众生皆入佛法,平等教授,令其修行,成熟解脱。如《宝积经•文殊庄严国土经》所说。
        「善慧父子」谓宗喀巴大师及杰操、开珠二大弟子。「传承师」谓自宗喀巴大师至颇邦喀大师中间传承诸师。发愿值遇宗喀巴大师教法,却皈敬文殊,有两种原因:第一、文殊的教就是宗喀巴的教;第二、大师以文殊为本尊、为师长、为护法(当己却甲是文殊化身)而修行成就,后世弟子,要修行成佛,也应依止文殊。文殊是著名的智慧菩萨(菩萨本来都具足悲智等一切功德,平等平等,但因发心不同所以各有特别增上的功德。)要通达胜义,断障成佛,必须随文殊学。更进一步说,大师就是文殊。上说大师是修文殊的,是共通现相,不了义的说法。实际了义的说,大师就是文殊示现,来住持正法的。《文殊根本大教王经》说,「释迎佛为文殊授记云,我涅槃后,汝示现凡夫身,在雪山中极善寺,作利益众生事。」《菩提广论•皈敬颂》也赞叹文殊化现无量身,宏扬正法,佛涅槃后,文殊菩萨,或作国王,或作比丘,以种种方便,令正法久住,此担荷从未放弃。在宗喀巴大师之前,西藏佛法,有无知、邪分别、犹豫等垢染,大师刷而清之。西藏即所谓雪山,极喜寺即嘎登寺,与经中授记的完全相同。所以大师即是文殊。
        大师的传承有三派,一派传开珠杰,一派传慧师子,一派传曼殊室利海。又有三种传,一讲传,是讲学的;二修传,是修行的;三弟子传,是传弟子。后二句求加持,愿宗喀巴以下的传承师,以大悲力令我从今乃至成佛,一切生中,皆得值遇菩提道的教法。
        以下正发愿,初一颂总标。
        愿我一切生世中 终不堕落无暇处
        恒受大乘四轮身 值遇善慧胜者教。
        《亲友书》所说的八无暇,非人的有四类——三恶趣与长寿天,人中有四种——生在无佛法的边地,生在过去佛法已灭、未来佛法未出世的时候,六根不具、痴狂颠倒都不能闻法。最后一个无暇是邪见,如像顺世外道,不许有比量(因为比量是人为的缘故),只许有眼根现量。主张凡是有的,必定可以现见。三世不可现见,便以为没有三世。现见作恶的人,反享大富长寿,便以为没有因果。这样的人,就闻了佛法,也不能接受,所以是无暇。此外,最可怕的各人还有一个第九无暇,是不共的,八无暇都离脱了,各人各各有家里牵缠、事业营扰、吃饭的时间、睡觉的时间,也不暇闻法,一样事没有了,又要打牌、看电影,怎样才得有暇呢?所以尤其应当努力摆脱的是第九无暇。
        无暇都离了,就应有长久计划,愿恒受大乘四轮身。大乘四轮是:一、生随顺处——有佛法处;二、遇善知识,德相具足;三、有闻思修善愿;四、尽力积二资粮。此四法是运菩萨至佛地的轮,叫做四轮。要得如是的身,必须发愿。释迦佛三轮无量功德皆由发愿所成,如《本生经》广说。诸大弟子,也是如此。舍利弗往昔是婆罗门女,他的兄长证了独觉,他把刀子、锥子、针去供养他的兄长,发愿将来得锋利的智慧,如刀锥等,所以舍利弗智慧第一。目连神通第一,也是在迦叶佛会上发愿来的。因为愿的体就是欲心,欲心牵引,能支配一切业力。业如马,愿如衔勒;业如汽车,愿如轮盘。业力愿力都具备了,决定感果。如将种於下在土中,日光水分够了,叫他不要生芽是不可能的。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显密经论意无违 皆是一人所应修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圆满无误胜教授 愿遇善慧胜者教
        显密教大小乘的经论,好像有相违的地方,实际并不相违,而且是互相助成的。一切经所说的法,都是对治众生过患的,有的是根本,有的是支分。所有的道,都是一个人应修的。机未熟时,应修浅的,机已熟时,应修深的,没有一种经一种法是可以舍弃的。宗喀巴大师知道一切经论不违,第一知道各各所对的机深浅不同,第二更进一步知道是自己一人所需要的,都能利用到修行上,由此产生出来的支分圆满、无有缺误的教授,愿自己生生世世值遇。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由无垢理所抉择 无量教中境行果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赡部六严二胜规 愿遇善慧胜者教
        所谓无量教,可以分为四大部:有部、经部、唯识、中观。有部说三世法皆是实有,经部说唯现在实有,唯识说外境一切非有、唯内心阿赖耶实有,均与中观不合。中观说一切法皆非实有。此四派都有圣教的根据,按三转法轮来说,初转法轮在鹿野苑,说四谛;二转法轮在灵鹫山,说般若;三转在广严城,说解深密经等。初转说诸法实有生灭,有苦可知,有集可断;二转说一切诸法皆无自性,不生不灭,本来清净,自性涅槃;三转说诸法一半空一半不空,亦有亦无。这三种不同的说法,如是三人说,可以说是各有主张,既是佛一人所说,何故不同呢?中观根据《般若》说诸法惟由名字假立,《真实义品》又不许诸法唯名假立,是甚么缘故呢?因为对不同的根器,不能只说一种法,治一切病,不能只开一药方,这就是佛三转法轮的究竟密意。《中论》亦说:“不善达空,反成自害,如不善咒,而捉毒蛇。”有大智慧的人,观察空性,可以断障成佛,没有智慧的人,听说自性没有,便拨无因果,无恶不作,以信因果为拘泥执着,以放荡不检为解脱,就要为空所害。对这类的机是不能就与他说诸法性空的。初转法轮,是对初机众生,以为有我,才有业果,所以说五蕴假合的我没有,只有五蕴,以法执换去他的我执。三转法轮,是对一类根稍钝的众生,佛恐怕他们堕入恶取空。对於二转法轮,前已作一个注解。提婆菩萨也说,如小儿读书,要先学字母,由浅入深,佛教众生亦如是。要成佛须以大悲为体,达诸法空。但是未达诸法无自性之前,应先令通达二取无自性,再前,应先通达经部所达的空;再前,《俱舍(论)》更应先通达。所以四个宗派不过是一个阶梯,前后衔接,并不是分立的。
        正理,如唯识所说四种道理:一、观待道理,如长短大小,都是观待安立的。观待多部分的集合、观待多种因缘的会遇始有诸法,也便是诸法的缘起道理。二、作用道理,如以有生果之作用,安立为因等。三、法尔道理,如水的湿、火的热,是世俗的法尔道理;缘起故空,是胜义的法尔道理。四、证成道理,依现量、比量、圣教量来证明成立,如以刹那灭证无常;或以所作性故,证声无常等。先依止善知识广大听闻正法,后依此四种道理,如理思惟抉择,宗喀巴的圣教,乃由此而成的。
        所谓境行果,境,指真俗二谛;行,谓方便智慧;果,谓色身法身。各论师所说境行果,各各不同,四部中重要的有八位论师,明中观的龙猛、提婆,明唯识的无著、世亲,明经部义的陈那、法称,明俱舍的世亲,明律经的功德光、释迦光。此诸论师所说境行果各各不同:一、境,谓二谛、有部的二谛,以摧坏分析之后,名字观念不存在的为世俗,名字观念存在的为胜义;经部以有为、有作用、有自相的为胜义,共相为世俗;唯识以遍计所执和依他起为世俗,圆成实为胜义;中观以瓶衣等名言识所缘为世俗,通达真实慧所显诸法空无自性为胜义。二、行,谓成熟与解脱,直接断烦恼,间接证果的方便。小乘二部,都依观四谛十六行相来断烦恼,惟关於空无我的行相,俱舍粗,经部细,是其不同;唯识的空,是空异体的二取,以通达二取空的智慧,为能断二障的对治道;中观以为以上三部的道,只能伏烦恼,要通达自性空的智慧,才能够断尽习气。三、果,小乘的果,便是声闻的四果。佛的法身,谓通达四谛而证的涅槃,色身,谓丈六老比丘身,体是有漏;经部则以择灭无为为法身。大乘唯识以圆成实性为法身,成佛的色身是摩醯首罗天王身的报身和百千万亿的化身。中观以断二障的空慧为法身,色身也分报身和化身。这是各部所说境行果的不同。
        庄严南洲的,就是上面所说的八大论师,有大智大德,天人欢喜,故曰庄严。二胜,谓功德光、释迦光。规,即上八论师教义,也亦即二大车轨。大车,是能开辟教义的意思。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见行更互为助伴 智者不狂戒不痴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乐作圣教众生事 愿遇善慧胜者教
        一般人或见高而昧因果,或谨慎畏因果而无慧。所谓见者,是离二边的中观也。所谓行者,谓如佛所教而奉行。有戒无见而起实执,亦是坏戒。因为通达一切法无自性,更知道缘起因果不错谬。因为信因果,如法修行,才能通达空性。见行是互相助成的。狂,是将戒行不当一回事;痴,是不达教义而起的沾滞,远离这两种过失,专为住持佛法、利益众生,这样的人,要宗喀巴的教住世,才能出生。
中观见是远离断常二边的。甚么叫常边、断边呢?有些人说执有是常边、执无是断边,这话太笼统。以无为有的增益,才是常边;以有为无的损减,才是断边。各宗派所说有无的界限很复杂,不能详讲,只简单说中观有无的界限,中观说一切法皆无自性,惟由名言安立,若执一法稍有少许自性,不是由名言安立的,便是微细实执。但是缘起不谬的因果是有的,若不善学空,拨无因果,便是断见。就中观立场,唯识以下都不免常见,亦不免断见。稍有实执,便堕生死,拔无因果,便堕恶趣,故谓之边。有的如法了知他是有,而不起实执,没有的不去增益,便是正见。一般人中,十有八人是住常见的。若学一点中观,观察水土人工和合之有瓶子,便说瓶子是空,参到豁然大悟之时,恰是堕到断见里去。还有一类人说佛说因果等法,是假说的,也是比较不彻底的断见。要通达诸法无一毫自性,而因果不谬,二者不惟互不相妨,且互相成立,才是中观的正见。龙树《法界赞》说:“通达空性,又能如法修行的人,最为甚奇希有。”从前西藏有个译师,名达仓洛杂瓦,曾经造论说大师中观见有十八种过患。后来觉悟了,又造颂来赞扬大师,内中有一条说,藏人或唯有见,或唯有行,见行兼具,只有宗喀巴大师一人。以前的敌者,尚如此赞扬,可见大师确有如是功德了。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显密深义圆无误 曼殊教水所润泽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速疾能得双运位 愿遇善慧胜者教
        宗喀巴大师,亲见文殊,每天至少从文殊得一颂的教授,所以大师的教,特别殊胜。双运,谓佛果位光明与幻身的双运,或二谛的双运。密教在印度,如龙树、月称都有著作,如《集密五次第心要论》和《集密经光明灯论》是。速疾的原文,是速疾之速疾,言显密比较,密为速疾,密中对下三部比较,无上瑜伽为速疾,无上瑜伽中,又以依大师的教修行为速疾,所以是速疾中的速疾。显教发心至成佛,要经三大阿僧祗劫。下三部密,发心入密,能修长寿法,延寿久住,一生可以成佛,不经无量生死。《苏悉地经》、《妙臂请问经》、《大日经》、《金刚顶经》,皆如是说。若於凡夫寿量中能圆满菩提的,惟有无上瑜伽。但萨迦派、嘎俱派的无上瑜伽,都是如此,不但格鲁巴。宗喀巴大师教不共的,是加上文殊菩萨的教授,十二年中便可作圆满,再加上不共特殊的教授,也有更快的,真是殊胜中的殊胜。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闻思修三不分离 多闻即知为教授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修心要义符正量 愿遇善慧胜者教
        有些人只求多闻,有些人只看书写作,不亲近善知识,有些人也不听讲,也不看书,只是盲修瞎练,这都是不对的。应当知道,所闻的法,即是修行的心要,闻法即起行。有人想,学法时不应修,修时不应学,把学修视为互相妨碍的,把闻思修划成三个阶段。应当知道,修是闻的目的,为修行故求多闻,三者本来是同时的。有人想,修行为成佛,成佛要无分别,一切教理的听闻和思惟,都是分别,所以不应有。修的时候,不依闻思,修不作意、修睡眠、修空空洞洞。他所修的,正观定慧都说不上,四禅八定的名相,他都不知道,修甚么呢?有人以不正当的理由,成立不思惟就是空,以为依此就可成佛。对於所修的事、修行的方法没有正思惟的抉择,没有决定认识,自己去打妄想,求彻悟,真是危险极了。亲近善士、听闻正法、如理思惟、法随法行,是四个必经的阶段。如果不经闻思就去修行,想成就,可以说与一个瞎子去守株待兔差不多。修必先思,思必先闻,《瑜伽》、《集论》、《现观庄严论》、《大乘庄严经论》都是如此说。《俱舍论》也说,要先善住於戒,依止善知识,从闻思修趣入。《菩提道次第》引《阿含经》说:「多闻知诸法,多闻能遮恶,多闻舍无义,多闻证涅槃。」所以修行必先多闻。但是若以了解为足,也是很大的错误。听闻只能引生如理分别心:「啊,师父这样说。」自己没有判断力,对於事理,只知大概如此,如此不求甚解的听了就完了。如像学生住学校,目的只在得文凭,学问再不去理会,那里说的上修证呢?听闻后,还要以无垢的正理去抉择成立,如说诸行无常,因为诸行是刹那生灭的,所以一定是无常,能用自心去推定,并且见到若说是常,便有如此如此的过失。能遮止相违而用正理成立的比量智,便是思慧。虽知而未证,仍须修习,方能亲证。如空理,如空理闻说之后,如理思惟,决定了知,并不是见道,要缘所知的境,修成止观,才能断烦恼。闻法之后,立即随自己能力去修行,最为重要,能修到什么程度,尽可能的修去,如果要等所闻的通通能作到才修,就如要等一年的粮食有了才吃饭,是一样会饿死的。
        要多闻才会如理思惟,要多思惟、抉择,才会修行。有学问的人修行,与无学问的人大不相同。有学问的人,知道修行如何是错、如何是不错,所以一定有成就。忏罪也如此,多闻的人犯罪能见罪,故恐惧忏悔,其罪轻;愚人犯罪,不见罪,不忏悔,故罪重。譬如大鹏,海水也淹不了,蚊子呢,唾沫就粘住了。多闻,要知道是修行的教授。不问是《入中论》、《瑜伽》、《俱舍》所说的无常的道理,都可以拿到下士道来利用,所说生死过患的道理,都可以拿在中士道来利用。三藏十二部,都可以编人菩提道次第中,於一座上,都可以摄收起来修。修的时候,或见一切皆空,或现光明,或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没有了,或者似神通显现,皆是错误境相。必要合乎正量,达到经论所说的什么阶段,自己知道;昏沉幻相,也能知道,才不致错误。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无垢正理观察修 能与专注相系属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他派所无最胜法 愿遇善慧胜者教
        以前西藏的人,多以为专注才是修,观察完全是分别,说是修都诧异。谈到修行,便钻在黑窟里,连妄想都不会打一个。不知道修行的道理,如《解深密经》说的「如其所闻,作意思惟」,如《瑜伽师地论》所说的六种力、四种作意,《现观庄严论》和莲花戒论师的《修次第》二论,都说要思惟决断,又再思惟,方是真的修。一般人以观为修的障碍,是不知定慧差别的缘故。如修菩提道,从依止善知识,乃至发心,都是要观的,修无常并不是说「我要死,我要死」就完了,必须依三根本、九个因相的道理去观察。有的人又以为若照这样修,菩提道就太长了,想走近路,立地成佛,那就是想找一个不圆满、支分不具的道,只要安上一个好听的名字,就认为是好教授。试问即使有高深的教授,我现在的程度是否能得?立地成佛的教授是,十地菩萨用的,我要去学,就像小孩要学大人作事,无二无别。如果只图高深,修金刚喻定最好了。一般人只想讨便易,走近路,实际绕了圈子。因为与自己程度不合的高深法门,任如何修也不能生起的。易修成就是近道,难修成就是远道,所以决不可厌烦、想便易。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引胜宝心善万便 强遮现后诸欲境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修出离心不共法 愿遇善慧胜者教
        要成佛决不可少的是菩提心,试问自己有没有?如没有,果再高的教授於我也无用。菩提心要修才能起,要修起先要除生起菩提心的障碍。障碍菩提心生起的,便是贪着现世与贪着世间的心。不修下土道,不能遮止贪着现世的心;不修中士道,不能遮止贪着世间的心。现前的乐境一点也放不下,生死大海看得比公园还好耍,自己都不想出离,那里还想度人呢?所以中士道、下士道,都是引生上士道的方便,学了,就要修,否则学的法愈多,人愈奸诈,好象随便说什么法我都知道,可是都不相干。西藏人制牛皮,都是涂一点酥油,便可鞣熟,可是包酥油的牛皮,就没有办法鞣熟,因为他已经给酥油浸透了。听法的人听久了,不能行,后来听也懒得听,就成了包酥油的牛皮了。其过在只有听闻,没有思惟,所以没有正当认识。把佛法当做学生学的学科,如像大学教授一样,去研究佛法,觉得我也许还比龙树、无著说得更圆满,那就糟了。要听一百次,每一次听的有不同,闻、思惟所生的力,也日日不同,才说得上闻思。闻思后,要继以修证,使其在身心上生起,否则佛法只在书上,有一天,火把书烧了,你的佛法也跟着完了。修的次第,如像菩提道次第的修法,一个修完再修第二个,是所谓「下下引生上上」,因果的理如此。另外还套有别的修法,也可以全部都大概的修,内中偏重某一部分,一座之内也能全部修完,如此依下士、中士道渐渐趣入上士道,是大师不共的教授。
        於所闻的理思惟抉择,是观修。观修圆满——就是推察得到结果,才注修,就是修止。修止的境、修止的方法、修止的过患,都应知道。修止时,依九住心的次第而修,是专往修。得止之后,由止引观,由观再引止,止观双运,才是毗钵舍那。中间要不堕偏止、偏观的过患。元世祖时,有一个萨迦教第四代的祖师,他说:一般愚痴人修大手印,都是畜生因。因为大手印的名字,虽然充满三界,要问他们什么是真空,什么是光明三摩地,连他自己也茫然,就是那样昏昏沌沌的住起修愚痴,怎不堕畜生呢。大手印如此,大圆满也差不多。不通密宗的真义,招牌很高,仍不免落在昏沉的专住里去。宗喀巴大师的教授,要於专注而离微细昏沉,观察而离(执)实(之)相,是他派所无的最殊胜法。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七重因果自他换 二种教授合并修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发菩提心胜他派 愿遇善慧胜者教
        大师的发菩提心不共教授,为尼马瓦、萨迦瓦、嘎俱巴所无。引生菩提心,先要遮止现前五欲,已如上说。《三心要论》说,遮止现世贪着,应思惟无常。大圆满前方便四大科中,亦有无常,萨迦瓦的道果和嘎俱巴的大手印,也说内外情器世间的无常,可是都比较粗。菩提道次第的无常,有三根本,每一根本各有三因相,每一因相,各有无量经论成立,最后才得三决定,任其现世环境如何圆满,亦能生起无常。第二要观生死过患,引生出离心。他派也说生死过患,但是只说到八苦就完了。宗咯巴大师的教,更说有六苦三苦,并且对於行苦,特别说得彻底,所以在由出离心引生菩提心的教中,也特为殊胜。说到直接生起菩提心的教授,凡是未受过嘎当派影响的宗派,都只以四无量心引生菩提心。宗喀巴大师的教,是集一切发菩提心教授之大成。有由月称、尊札果米传来的七重因果修法,有由静天菩萨传来的自他换修法。金洲大师兼有二种修法,阿底峡尊者亲近金洲大师十二年,得到心传,宗喀巴大师继承阿底峡的传授。这些修法,在菩提道次第里有显明的指示,马扯里面,还有秘密的修法,所以是不共的教授。
        下士道、中士道修法,观世间如火宅,观众生与自己同一痛苦,为拔众生苦故,引生菩提心,即入上士道。发菩提心的次第:一修舍心——平等心。若无平等心,对於众生,偏爱一部分,放弃一部分,纵有慈悲心,也只慈悲一类众生,所以应先修起平等遍缘无贪嗔的心。要利益众生,应先修悦意慈心,觉得众生很可爱乐,如像父母对子女作利益,主要的理由,就是觉得子女很可爱,生起悦意的心。要先知道我对他们的好感、恶感,是因他对我作利益、损害而生的。所以要修知母、念恩、报恩,知道他人对我所作利益,每一件事皆应酬报,何况母亲的恩无量无边。所以先修知母念恩,便能引生报恩的心,怎样去报恩呢?再观察一切众生,好乐厌苦,与自己相同,引起平等心。观察利他的功德、与只自利的过患,将自己的利益放在后,众生的利益放在前。一切众生的苦自己代受,自己的善根,回向一切众生,这就是修自他换了。依班禅大师的供养上师法,出息之时,想自己善根施与众生,入息之时,想众生的苦摄归自己,这又是秘密的修法,消灭我执成功更快。更想度众生的事,我要担负起来,便是增上意乐。因度众生故,想先成佛,就是菩提心。真实菩提心,都由先有假菩提心修成,不生勉强令生,久久就成自然了。如学生习字,是慢慢学会的,那有一个小孩下地就同王羲之一样会写字呢?大菩提心生起,佛果就在掌握中,三大阿僧劫不过一弹指,否则任修什么法,也与成佛无关的。
        以上所讲,是菩提道次修行的一个总纲。菩提道次第,犹如一切佛法的库藏,所学的佛法都可以归纳在里面。若没有这样好的法门,学多少佛法,也是茫无头绪,毫无成功之望。有人嫌这种法门太迂缓,可是你跟着去行,走一步算一步,比乱撞就快多了。所以假使我今天没有修风脉、观想、念咒,这一天未空过修,若未修菩提道次第,就是空过了。因为出离心、菩提心、真空见,才是修行的心要,才是道之正行,没有这三种,就是修到一一毛孔都会转大法轮也无益。有些人以为念咒才是正行,这些只是加行,就把他放弃了,实在是大错误。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远离昏沉三摩地 如正量教所宣说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修无分别不共他 愿遇善慧胜者教
        修定的过患,有昏沉、掉举二种,但是堕於昏沉的更多,因为堕在细昏沉中,实在是在冲磕睡,自己还以为在入定呢!断除这些过失,如莲花戒论师的《修次第论》、《解深密经》、《瑜伽师地论》、《辨中边论》,都有善符正量的教授。现姑且只引《辨中边论》所说:「远离五过失,勤修八断行」来解释。这种意思,在《瑜伽•声闻地》也有,可是《瑜伽》的文字非常古奥难懂。菩提道次广略二种,都引有此文,并且引有其他经论。
        定的体,就是於善所缘,心一境性。远离掉举散乱,专一安住,远离昏沉,有明了力。沉掉是定的障,带着障碍修定,修三百年也不会成功的。定所缘的境,西藏有人以为修空就是修定,或是止观双运,实际并非如此。缘胜义谛为境,是否止观,是另一问题。修空有止有观,不一定是止,修止也可缘世俗谛,不一定缘空。《解深密经•分别瑜伽品》说,於十二部经多闻思惟,缘境心不散乱,引生身心轻安,即以此为三摩地所缘境相。《瑜伽师地论》有「周遍」、「善巧」、「净行」、「净惑」四种所缘,或缘内身,或缘外境,乃至缘白骨、风、脉、本尊、种子字、或佛相,总之必有所缘,无所缘决不能生定心的。
        五过失是:一、懈怠,二、忘念,三、沉掉,四、不作行,五、作行。懈怠,是推到三十年五十年后,再去闭关,或者说,等儿女长大了,才来修定。忘念,是把所缘的忘掉了。掉,有二种:一、掉举,於可爱境令心随逐,贪一分摄;二、散乱,心不缘所应缘,趣向其他可不可爱的境,如缘佛修时,却缘菩萨。二者都能障心安住。沉有二种:一、昏沉,愚痴所摄,令心无堪能性,是有覆无记或不善;二、沉没,散乱心所摄,可通善心,《集论》说,散乱心亦摄善心故。《瑜伽师地论》说,昏沉是沉没之因。《修次》说,沉没是於所缘境,心不明了,如人入暗,忽无所见,分粗中细三类,不明了为粗,虽不明了心尚清楚为中,明了清楚而无力为细。或分二类,粗谓不明了,细谓无力,其差别甚难体验。起掉散时,应观无常等可厌的境,以为对治,起昏沉时,应观可欣境,以为对治。这样修才是无分别止,是大师不共的教。有过患不对治,就是不作行。到毫无过患时,去作对冶,反扰乱定力,是作行。
        八断:谓信、欲、精、进、轻安、正念、正知、作行、不作行。信等四种,是对治懈怠的。由信修定的功德胜利,引生欲修定的心,由欲心引生精进,由精进修定引生轻安,身心有堪能,就不再发生懈怠了。修定的功德很多。大小乘都有五道:资粮道、加行道、见道、修道、无学道。资粮道又分上中下三品,上品资粮道,要有定才能圆满,资粮道以上的功德,都是由定引生的,在显教中,未生止,不能生观,不能亲证真如。密教中生起次第未修成,不能修圆满次第,生起次第分粗细二品,未得止,生起次第细品不能圆满,圆满次第更不能入门,纵修了也不过薰习一点种子,粗分的生起次第,也要有离沉掉的心一境性,但不一定引生轻安。所以修定在显密教中的地位,都很重要。神通智慧无量不共功德,都是由定引生的,故应於定发起真正应当希求的心。
        修定的资粮,是得定的因,也应说一说。《瑜伽•声闻地》说的,有自他圆满善法欲等十三种。简单的,要戒清净、离五欲、远喧杂、少欲知足、正知过患、能作对治、发起正当精进等。
正念是对治忘念的,忘念是忘失教授。正念是要心缘观境,刹那不忘,不仅想得起而已。若山南海北打妄想,不是忘念简直是散乱了。正知是於心不调驯、沉掉生时,能够知道,就是住在正念中,同时抽出一分功能,观察自己,要起沉掉,先就知道。若没有正知,自己打了妄想,还不知道。正知是正对治不知沉掉的。作行,是於有沉掉时,发动对治行,正对治不作行。不作行,是已离沉掉修等舍,正对治作行。
        不作行於住心中,在第八住心以上的地位。九住心,是内住、等住,安住,近住、调伏、寂静、极寂静、专注一趣、等持。摄心向内,令住所缘,谓之内住。以思惟力,令心相续,谓之等住。掉散之时,能摄心还住所缘,谓之安住。用功既久,掉散力微,谓之近住。知定功德,能对治疲厌,谓之调伏。起与定不相应的烦恼,能对治,谓寂静。微细烦恼亦不起,谓之极寂静。心能相续住於所缘,谓之专注一趣。不再作对治,自能正安住所缘,引生轻安,谓之等持。此正教授极明显,也极正确。修定的人,应当依经论正教授去修,不可依自己心想盲修瞎练。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亿万智者莫能测 如实见说甚深义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离二边见更无上 愿遇善慧胜者教
        缘起性空甚深的道理,有的人尽管通达五明、证五神通、有八大成就,也不能见,不能说。诸大论师,谁能通达,谁不能通达,他们内心的契证,我们无从知道,只可就他们的著作来判别。依中观的立场说,世亲、陈那也未必通达,能通达的,惟是龙树、提婆、佛护、月称、静天、龙智、马鸣数人。无著菩萨的著作《瑜伽师地论》、《集论》、《摄大乘论》属於唯识,但是有一部分属於中观,如《宝性论疏》是。经中的授记,也说无著能将经论分为无数了不了义,所以无著应是通达空宗的,至於陈那、法称、馨底巴(阿底峡之师)等,都不能算通达。《辨了不了义论•皈敬颂》也说,纵是多闻达因明的人,也不能通达。如第四代萨迦班只达及俄洛登喜饶,地位相当於中国的玄奘法师,善巧因明,亦说诸法非有非无,佛说一切皆空,应加观察简别,其说在西藏流行,以为究竟,乃属於自续派。修证高的如嘎俱派(马巴洛杂瓦和米拉日巴的一派)第三代祖师打波那结(冈波巴大师),修俱生大手印,能神通变化,於中观见也不能知不能说。莲花生大士能见能说,他到西藏,藏王和二十四位重要大臣都皈依,可是他的教渐渐隐没了。宗喀巴大师出世,从惹达瓦和中观师子听说非有非无的道理,不能肯定,自己多多忏罪集福,感得文殊、龙树、提婆现身教授,才造《缘起赞》、《辨了义不了义论》、《菩提道次第》、《入中论注》等书。现在的人对於甚深中观正见,能见能说,都是大师的恩德。
        本来各宗都有他自认为离二边的中道见,可是,除应成派而外,都未免有一点边。为甚么应成派独能离的二边呢?应成派说,诸法惟是分别假立而有作用,若以为惟是分别心安立的就不会有作用,必须稍有一点自性才会有作用,是最微细的不共的常边;若以为分别假立,就没有因果,便是最微细的不共的断边。应成派安立世俗谛完全由名言分别假立,离开这种分别所见,就是胜义谛。其他宗派,或以为没有无方分的极微就是空,或以为没有即蕴离蕴的我就是空,或以为没有离心的外境就是空,或以为没有独立的补特伽罗就是空,都非中观正见之所空。清辨、静命一派,以不错乱心显现为有的,安立为世俗谛,不是由不错乱心显现安立为有的,安立为胜义谛。他承认有「本体有」、「自体有」非分别安立的一分,就是应成派特别所空的。现在有些人学了空宗,没有了解,以为法性本体完全没有,一切不执就是空,便落在无想定中去;或以为将身心器界忘完就是空;或者观自己的心过去从何处来,未来往何处去,非黑非白,非长非短,了不可得,便以为通达空性了。实际上自心本不可见,连心尚未认识,何能通达他的有无呢?或者将瓶子来分析,除了瓶口、瓶腹、瓶底,瓶不可得,便以为瓶子完全没有,落在断灭空里面。这些都不是中观所谓空,要通达中观的空,应先通达甚么是分别安立。执着他不是分别安立的,就是实执。将此实执去了,才是中观的空。
        甚么叫名言安立呢?譬如车子,是轮轴等支分合成的,离开轮轴等外,没有车子。在未安立车名之前,我们连车子的感觉尚且没有。要说轮轴等是车的支分,从那里安立呢?譬如有一部外国新发明的机器,我们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,把他的零件取一个来问,我们知道他是甚么机器的零件呢?轮轴等本来不是车的支分,凑合之后我们给他安个名字,说这叫做车,就说他是车了,是分别安立。车是如此,瓶子也是水土等因缘和合,说这是瓶子,他就叫瓶子了,这就是分别安立。如像一个小孩,生来未取名之前,只有小孩没有名字,如果给他取个名字叫吉祥,这个小孩就是吉祥了,这就是分别安立。如果觉得好像孩子莫名其妙的就叫吉祥似的,乃至好像说瓶子车子,就真有个瓶子、车子似的,才是空宗所空的实执。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性空缘起互彰显 分别假立皆有用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龙猛最细二谛义 愿遇善慧胜者教
        有为无为法,都是由分别安立的,是最微细的缘起。通达诸法是分别安立的,因此能通达诸法性空。通达诸法性空,所以知道他惟是名言分别安立,二者同时现前,同时能引生作用。乃至性空,也是分别假立。由证性空的人,安立性空的名,仍能引他人通达性空的智,所以虽分别安立仍有作用。像这样最细难通达的深义,是他宗所无的。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成就深乘法器规 四部密教总道体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开启密教无能等 愿遇善慧胜者教
        此一颂总说大师解释密宗教的殊胜。
        密教的入门是灌顶,但造成密宗法器,不只是灌顶,应为三段:一、於共道次第,多修习纯熟,真菩提心应发起。二、灌顶师与弟子的条件都具备。不是有铃杵就是师父,有哈达就是弟子。依《苏悉地经》所说,灌顶师应通达内外二十种真实义,三业清净,曾得清净灌顶,已修圆满,能设备坛场,弟子有灾难能为遮止。弟子应有正直心、有智慧能判别是否合於佛法、有为如法修行而求密法的真实希求心,尤其希求特别得本尊成就,为利众生愿速成佛。如果当灌顶师的,连灌顶的层数也不知道,甚么是弟子灌顶,甚么是五方佛的灌顶,甚么是花鬘灌顶、阿阇黎灌顶的有无、那一部几种灌顶都不知道,臆造传授,弟子得的灌顶不清净,师父也有擅改佛法的罪。三、灌顶之后,要守护密宗戒,根本十四、粗罪八条,若不守护,受了灌顶,反增罪过。受戒时,师父给弟子一点水吃,说:你要守戒,这就是你成就四身的种子,不守戒,这就是地狱火的种子,就是这个意思。密法是狮子乳,如果用瓦器盛,狮子乳泼了,连瓦器也爆裂了,一点益处没有。如果不是法器而学密法,与小儿骑狂象,是一样的危险。
        四部密教谓事、行、瑜伽、无上瑜伽四部。事部对於外面供养承事的事,非常考究,内心的定力不大注重。重要的经有《苏悉地经》、《妙臂童子请问经》等。所修的法,有观音、释迦、弥陀等,经典有《大日经》等。如内地的蒙山、焰口等都属於事部。行部,对於外面的事,与内心的定,平等注重。重要的瑜伽部,侧重内心观想,故名瑜伽。重要的经,有《金刚顶经》等。以上两部就是东密的胎藏部与金刚部。无上瑜伽部,惟注重内心、牛毛帐棚里也可以修行,观想、手印、念咒、特别注重,供养没有也可以。事部等中,又有念诵不念诵、依止火、依止声等三摩地。又有无相瑜伽(修空)、有相瑜伽(修世俗谛)等差别。
        密法,如法受灌顶后,但能守护三昧耶圆满,十六生定可成佛。若有犯应速忏悔重受灌顶。若已修满数量,可以修自入坛城法,修十万百字咒,重受灌顶。西藏人有力量的,临死多请喇嘛开坛重新灌顶。因为临死的人,多半不会再去犯戒,死后以灌顶加持力,高的可生空行净土,其次可值遇修行得成就的人,最低的也可遇着本尊教法。不能在生前灌顶的,死后请人念经,也是念入坛灌顶仪轨。所以守护戒,是修密法的基础。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因位生死与中有 转成道果三身性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速能断除三有轮 愿遇善慧胜者教
        无上瑜伽的生起次第,就是将现在凡夫根本位的死有、中有、生有,转成佛果位上的法身、报身、化身。死有、中有、生有,可以说是因位的三身,道是转成三身的可能性,果就是佛的三身转变的,就是生起次第。依着修行,速能切断生死流转的轮。於所修所断及所得果,有由龙树传来的秘密教授,是大师教法的殊胜。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疾道无上乘命根 谓摄风心入中脉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引俱生界胜他宗 愿遇善慧胜者教
        以下为圆满次第的教。有人误解观想是生起次第,修空为圆满次第,实非如此。生次是能生圆次的功能,圆次能具足发生三身的功能。要能包括圆满次第的要点,才是生起次第。生起次第圆满的问题太多,要细分生起次第圆满,才能入圆满次第。初入金刚身是大乘中无上的法门。有此法,全部佛法都活动起来了。要修俱生风心收入中脉,必须住在金刚身位上。如修大威德,必需将大威德修成,已修成身相应,再来修中脉,将十种遍行风,收入中脉轮,解开心间脉结,即能引起俱生界——又名法性界。修中脉要用金刚念诵。圆满次第的科目大略如下:
依正金刚身修金刚语(即金刚念诵);依金刚语修金刚心(即譬喻光明又名心远离);依金刚心起幻身;依幻身修胜义光明;次起清净幻身成双运。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现见本心真面目 令彼入於乐空界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善巧方便最增上 愿遇善慧胜者教
        此一颂为心远离。本心显现,非妄想,非睡眠,可说是阿赖耶。未修密法者,在死有位上亦能显现,但是只有一刹那,不能自主。以修行力作到的,切实见无分别离障碍的根本心,以乐空为体。其理由谓通达空性的,是第六意识。风心入中脉时,第六意识正知的作用没有了,正知就依根本心为体。根本心上有空与乐,就是二谛圆融。引生心远离的方便就是金刚念诵。
        唯从最细风心中 现起幻网相好身
        余人未能知少分 愿遇善慧胜者教
        此是未清净的幻身,起於胜义光明之前。由最细根本心为增上缘,最细根本风为亲因缘,示现相好佛境,为八地至十地的地位。其所依的基础,即是心远离。以前的人,或以初修所现影像为不净幻身,或自成本尊不实相应,便自以为清净幻身。大师依龙树教讲明,指正其错误。尤其密宗无上瑜伽,圆满次第的幻身上的问题,别人未梦见的,大师都把他的因缘所依、作用原原本本说得极清楚。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真俱生界与幻身 平等和合健行定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刹那证入四身地 愿遇善慧胜者教
        真俱生界就是胜义光明。「真」是「实」的意思,真俱生界,即光明三摩地,烦恼断尽所显无始真理,属於真谛一方面。由此现起清净幻身,属於俗谛一方面。真俱生界与清净幻身和合双运,是为有学健行定。由此断尽所知障及习气,证无学位的法身、自性身、报身、化身。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此中最快十二年 或仅三载或三品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速得双运最近道 愿遇善慧胜者教
        普通修密法,一生之内可以圆满。大师得文殊教授,十二年之内,即可修圆满。因为大师的教具足扼要之点,以上师为本尊,所以成就特别快。三品的品,是半月的意思。或者说一个上半月,一个下半月为一品,三品就是三个月。或者说只有三个上半月,三品就是四十五日,这种成就是再快没有的了。所谓十二年、三月或四十五日,是就已发菩提心、止观成功、胜义观成就、双运道已得的人而言。若这些前方便未具足就是修一千二百年,也没有成就的。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总愿生死一切时 大师妙音师摄受
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诸教派中最高峰 常遇善慧胜者教
        此一颂总结。大师即是妙音化身,作善知识。诸教,谓显密大小的教。上来各颂,已将密法修行的次第摄尽。我这次来讲只举了一些名字,等於贴了广告,却没有货,就有也不许拿出来。好在东本大师来了,他老人家修行既好,又深通五明,功德如大海水之多。西藏人听说汉地人要迎请东本大师,都很诧异,以为汉地人的妄想打得太大。现在东本大师不吝慈悲的来了,并且允许久住,这是各位的福气。以后所需要的佛法,都可以从大师去求,不患没有成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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